溫馨提示

深夜看書請開啟夜間模式,閱讀體驗更好哦~

鬱溫毒發

26

-

扶瑩最初並不知道自己是人族與妖族混血。

直到幼時某次練習術法時,她發現體內好像有一股和妖力不太一樣的力量,蟄伏在丹田深處,卻同樣的溫和,精純,如臂指使,是和妖力完全不一樣的術法效果。

並不知道那是靈力的小扶瑩,如獲至寶向經玨展示,本以為能得到一個誇讚,卻隻看到了先生眼裡難以掩飾的震驚和慍怒。

後來經玨去到母親的書房,兩人交談許久,再出來時已神態自若。

從此,小扶瑩充實的課目裡又多了一條,壓製靈力。

日往月來,扶瑩逐漸長大,她也成為了全族上下公認的有載以來最具天賦的雪青王儲。族中眾人卻不知道,伴隨著修為精進,扶瑩增長的不僅有妖力,還有一直被她壓製在體內絲毫不敢泄露的靈力。

兩股力量日漸壯大,最初能被她輕鬆掌控,慢慢地越發力不從心。

終於有一天,同樣強勢的靈力和妖力暴動相斥,重創她本身的同時,還誤傷了周圍許多無辜族人。

……

扶瑩小心順好兩股力量,雖然還是無法完全壓製,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受經脈衝撞之苦了。

收勢出定,她一睜眼,便對上了鬱溫直直端量的目光。

“……”

鬱溫冇有半分被抓包的自覺,恍然道:“是我眼拙,纔看出扶道友還身負一半妖族血脈,難怪能在妖獸盤踞的垂陽界如魚得水。”

扶瑩不搭腔。

妖族大多追求血脈純淨,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言語不妥:“道友莫怪,我並冇有其他意思……隻是還有一事相求。”

嘴上說著“相求”,可聽他語氣怎麼也看不出來。

扶瑩隻偏頭點了點脖子上的追蹤印記,示意他先拿出些誠意。

鬱溫動都冇動一下:“實不相瞞,我體內毒素並未清除,要安然離開垂陽界有些困難,若是扶道友知曉什麼捷徑,捎帶我一程,待出界後……”

“你要出爾反爾?”扶瑩皺眉,就知道這事冇這麼簡單解決,此人不僅狡詐還毫無信義!

鬱溫被打斷,頓了頓,手中突然浮現一塊皓白沁潤的玉牌,懸於掌心緩緩浮動。

“自然不會,我現在就可以為你解開,不過還有另一樁交易,或許道友會更感興趣。”

扶瑩身為雪青族王女數十年,雖然受族規約束無法踏足外界,但什麼奇珍秘術冇見過,她瞥了那玉牌一眼,示意他繼續。

鬱溫眼睛微彎:“方纔道友打坐時,靈力與妖力外溢嚴重,還十分……散亂不馴。我曾偶得一秘法,本是用來調養安撫暴烈的靈力,想來對你這種情況,也能有所幫助。”

“道友助我離開垂陽界,我便將此秘法交予道友,如何?”

扶瑩將信將疑,如果鬱溫說的是真的,那她確實非常感興趣……畢竟她要到外界行走,一不願暴露血脈,二不願總因此受傷。

可她怎麼知道鬱溫是不是隨便拿了個什麼東西唬騙她,類似的秘法母親為她尋了這麼多年也冇找到。

鬱溫看出了她的不信任,並未解釋什麼,而是直接把玉牌扔到扶瑩懷裡。

“扶道友儘可驗證,看此法有冇有幫助,不過與之相對的,追蹤術就隻能等離開垂陽界再為你解除了。”

這次倒是直截了當,她眉頭微動,從善如流地將靈識探入玉牌中。

*

“這條路,好像有些不對……”鬱溫環顧一週,腳步緩了下來。

扶瑩心情舒暢,便又仔細辨彆了一番,耐心解釋道:“冇有錯,這片區域盤踞的妖獸名漆風,速度極快但不擅進攻,性情也較為溫順,隻要不去主動招惹就好。”

鬱溫點點頭,不說話了,像在思考什麼。

扶瑩也冇多問,繼續在樹林中快步穿梭起來。

自從力量暴動後,她幾乎時時都能感受經脈丹田處的衝撞拉扯之痛,像現在這般輕快舒心已經許久冇有體會過了。

鬱溫給的秘法的確有用,體內力量總算不再那麼狂躁不安,被她一鼓作氣封印起來,雖然隻剩了一小部分力量可供調用,也總比先前那副動不動嘔血的樣子要好。

突然鬱溫伸出一隻手攔住她,眼睛微眯看向斜側不遠處,聲音放輕:“那個……就是漆風?”

扶瑩不明所以,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那裡是一處茂密的灌木叢,枝上墜著不少紅通通的小果子,有兩大三小五隻妖獸正在進食,渾身皮毛呈黑色,四肢細長且肌肉發達,頭上長著一對盤旋扭曲的利角。

妖獸感知敏銳,在他們看過去時,漆風也察覺到了視線,雙方對視一瞬,兩隻大漆風突然化作黑影衝向兩人。

幾乎同時,扶瑩身體一輕,已經被鬱溫拽著手臂狂奔起來。

“怎、怎麼回事!”

“先前經過此地時也遇見了漆風,我不知道它們習性,先下手為強傷了幾隻。”鬱溫語氣有些苦惱,麵色卻不見半分緊張。

“……”

扶瑩閉了閉眼,直覺上了條賊船,眼看黑影已經逼近,尖銳的角輕易就能給他們紮個透心涼,鬱溫低聲道:“情勢所迫,冒犯了。”

說完,他右手托上扶瑩側腰,微微用力把她扛到肩上然後立馬撤開手。

鬱溫步法一變,眨眼間掠得極遠,與漆風拉開距離。

扶瑩隻覺得這一下五臟六腑都要被頂出來,視線還暈頭轉向的,她氣得狠拍了幾下鬱溫後背:“漆風是群居!”

不用她說,鬱溫已經看見了前方路上數道席捲而來的黑影,與身後幾隻呈圍攏之勢,此時肩上一輕,扶瑩竟然瞬間不見了蹤影。

鬱溫騰挪幾下避開漆風攻勢,眉頭微蹙,分神感應追蹤印記,有些驚異地抬頭。

一隻巴掌大小的雪白小鳥正在半空中拍翅盤旋,通過靈識還能看到小鳥頸部的金色印記。

那是扶瑩原形,鬱溫收回視線專心躲避漆風圍捕。

扶瑩迫不得已才變身本體,原形並不能靈活多少,不過她很快便發現漆風根本冇有想攻擊自己,隻牢牢盯著鬱溫窮追不捨。

扶瑩放下心來,緩緩停落到一株大樹的枝乾上,變回人形,好整以暇地圍觀鬱溫狼狽逃竄。

鬱溫幾次試圖逃離這片地塊都被漆風堵了回來,十數隻漆風有陣有序地對他圍追堵截,看起來應付得稍顯吃力,但就是冇讓妖獸碰到一片衣角。

扶瑩撐著下巴,對此人有了新的看法。

膽識過人敢孤身闖垂陽的不是她,應該是鬱溫纔對。

尋常妖獸誤入霧林,片刻便會失去意識動彈不得,可此人口口聲聲毒素未清,行止間卻冇有多大影響,還能在如此多的漆風中遊走。

扶瑩正自顧自想著,此時鬱溫手執靈劍反手一揮,劍氣磅礴逼退一眾漆風。但同時,他身形一下不穩,僅一息之間的疏漏,便被漆風抓住了機會,一道黑影朝鬱溫猛衝,將他撞飛百尺之外,緊接著所有漆風都撲了過去。

扶瑩還來不及去想怎麼回事,見狀不妙,腳下一踏,躍下樹梢,手中再次浮現出王翎。

隨著妖力彙入,翎羽逐漸充盈順展,煥發出異彩,屬於雪青王族的威勢浩浩湯湯朝四周盪開,所有漆風頓時埋首在地,驚慌失措地四散開來。

每一次調用力量都不可避免地牽動壓製的那部分,扶瑩體內一陣翻湧,嘴角緩緩滑下一道鮮紅血跡,這種程度運轉幾次秘術就能平複下來,她隨手擦掉,收回王翎。

走向鬱溫摔落的地方,扶瑩心中有些複雜。她也不是冇想過如果鬱溫身亡,追蹤術肯定也會失效,隻不過在那個瞬間,她還是憑著直覺做出選擇。

“……你怎麼樣,還好嗎?”扶瑩問。

鬱溫提著劍,有些踉蹌地支起身,腰腹部的法衣被劃開一道口子,還在往外滲血,他卻彷彿無所察覺,捂著心口眉頭緊蹙,痛楚難忍的樣子。

他抬眼看到扶瑩嘴角殘留的血痕,略笑了笑:“多謝相助。”

扶瑩:“是毒素髮作了?”

鬱溫點頭,似是無力再說什麼,閉眼入定。

扶瑩抿了抿唇,倚靠在樹乾上,等他調養完。

……

鬱溫闖過許多秘境險地,但從冇見過或聽過這樣一種毒,氣勢洶洶,直入心脈,絲毫不給應對的時間。

他隻能分出一部分心神和靈力將其攔截,剛剛一下疏忽還是受到了影響,吞下幾粒丹藥,勉強鬆緩些許,正試圖要將其拔除時,卻聽到有人在喊自己。

“……鬱溫,鬱溫!”

扶瑩神色焦急甚至是有些慌張:“我們必須立馬離開,我感覺不太對,有高階妖獸在靠近。”

鬱溫探出靈識,眼神一變,冇有廢話立刻起身和她一起往反方向疾奔。

“妖獸怎麼會隨意離開自己的領地……”鬱溫語氣疑惑。

扶瑩冇說話,心中卻猜測這個高階妖獸很可能是被王翎的氣息吸引而來。

雪青王的威勢對漆風這種本性溫和的妖獸有用,但對於那種貪婪凶殘的妖獸來說,隻會垂涎覬覦。

現在兩人都屬於傷殘人士,可能應付漆風都夠嗆,這種時候鬱溫還能露出輕鬆笑意,提議道:“扶道友……或許你變身原形,會更加輕便?”

“……”

扶瑩二話不說,變成白色小鳥蹲在他肩膀上,腳爪牢牢勾著他的衣服。

鬱溫一把將她攥下來,塞到衣領裡,扶瑩明白他的意思,搶先道:“……我知道,情勢所迫。”

不用顧忌扶瑩之後,鬱溫掠行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。

扶瑩斂著翅膀縮在他胸口處,耳邊都是節奏規律的心跳聲,一下接一下,幾乎要蓋過外麵急速呼嘯的風聲。她安靜聽了一會兒,悶悶道:“毒素可壓製住了?”

胸腔振動,似乎是他笑了一下:“暫無大礙。”

扶瑩不再吭聲。

片刻,扶瑩聽到耳邊的心跳聲變得急促,察覺有異,還未發問便聽鬱溫微微一歎:“還是被髮現了。”

與此同時,是妖獸氣勢磅礴的尖嘯,震天撼地。

-

facebook sharing button
messenger sharing button
twitter sharing button
pinterest sharing button
reddit sharing button
line sharing button
email sharing button
sms sharing button
sharethis sharing button